张玄还没来得及接过那张纸，张猛已经像被激怒的豹子，转身就冲出了仓库大门。

“站住！”

他的怒吼在破旧的巷子里回荡。

巷口那个瘦小的身影被吓得一哆嗦，拔腿就跑。

张猛几步追上去，一把抓住那少年的后衣领，将他提了起来。

“谁让你送的！”

那少年被吓得魂不附体，手脚在半空中乱蹬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！

是我叔，他在码头给王家撑船，王家的管事说了，再看见我们跟你们沾边，就……就把我叔的船给沉了！”

张猛的手臂僵了一下。

他松开手，那少年连滚带爬的跑远了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张猛站在巷口，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，里面亮着昏黄的灯火，透着说不出的死气。

他走回仓库，把门重重的带上。

仓库里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“怎么办？

城南的地主都不敢租地方给我们了！”

“王家、林家、张家……三家联手，我们斗不过的。”

一个脸上带疤的散修站起来，声音发抖。

“要不……我们先去城外的破庙躲一躲？

等风头过去了再说。”

“躲？

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！”

另一个散修立马反驳。

“还不如回市集，他们总不能把整个市集都封了吧？”

“回去干嘛？

等死吗？

他们今天能封地，明天就能清场！”

争吵声，抱怨声，还有压抑的叹息声混在一起。

之前在青云楼被点燃的那点心气，此刻被冰冷的现实渐渐浇灭。

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！”

张猛一声爆喝，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。

哐当！

木箱四分五裂，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镇住了，齐刷刷的看向他。

张猛通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。

“吵吵吵，吵能吵出个地方来？

少爷刚才都告诉我们这是站起来的希望，你们一个个的，怎么还跟死了爹一样！”

仓库里安静下来，但那股绝望的气氛，反而更浓了。

张玄没说话。

他静静的看着，看着那些或恐惧，或茫然，或愤怒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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