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内，万籁俱寂。

张玄的识海中，那句“别只做个骗子”如同一块巨石，砸入平静的金色池水。

池面上，那十万余道起伏的身影瞬间静止。

原本在识海角落里不断刷新数据的系统界面，光芒闪烁几下，彻底黯淡下去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。

张玄心神一凛。
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催动了洞玄灵眼，望向池水中那道模糊的古影。

金光之下，那道身影的本源气息与他识海深处的众生道碑、腰间的裁决牌，甚至与那“盗火者”的残影如出一辙。

同源，但更加苍凉古老。

识海边缘，那根随时准备出手的破妄刺，缓缓沉寂了下去。

古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探查，并未阻止。

他只是抬起袍袖，轻轻一挥。

池水翻涌，一幅幅画面在张玄眼前流转。

他看到一个身披兽皮的先祖，手持火把，为部落带来光明。

却在最后将所有火种收归己有，部落随之冻毙于寒夜。

他看到一位开宗立派的道人，广传妙法，万千信徒。

却在飞升前夕抽干了所有人的灵力，化作一尊冰冷的金身石像。

画面破碎，最终定格在一个个被掏空了信念、眼神空洞的躯壳上。

那些都是历代的传火者，也是失败者。

古影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
“信念，可聚水成海，亦可煮海焚天。”

“当十万人的性命与前程，都系于你一念之间时，你与他们，谁是舟，谁是水？”

话音落下，池中那十万道静止的愿力，开始扭曲、汇聚。

它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，交织缠绕。

最终在张玄的面前，凝聚成一副遍布玄奥符文的金色枷锁。

枷锁的中心，是一个空白的印槽。

“烙下你的印记。”

古影的声音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
“此乃众生愿力锁，一旦落印，十万信众的愿力将与你神魂永久绑定，再无流失之虞。”

“你可借此东风，一举冲破元婴中期，直抵后期。”

张玄能感觉到，只要他动一动念头，那磅礴的力量就会灌入他的金丹，让他完成一次巨大的蜕变。

“可若你打开这把锁，任何一名成员都能随时收回他们的信任。

这片愿力池，随时可能干涸。”

“你眼前的突破机缘，也将烟消云散。”

张玄看着金色枷锁。

他想起了断龙崖上，石根那布满血印的请愿书。

想起了于荷那双重新能拿起刻刀的手。

想起了那四万八千七百二十一份自愿按下的手印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晚辈这点修为，还不急。”

他伸出手，在那副金色的枷锁上轻轻一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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